折光

爱若逆风执炬,有烧手之患。
奈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关于沙海cp向

看过沙海电视剧,是欣赏秦昊这位老演员的。
但我看过的沙海,里面没有张日山,没有沈琼,没有什么所谓的马老板,导演组,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感情线
所以写文涉及沙海的内容,除去私设的部分,大背景始终延续原著。

【黑簇】少年臣.2

午后阳光正好,小巷里摆开一张老木桌,占了不大不小一块地,花甲之年的老人坐着自带的小凳执棋对弈。日光斜漏打出阴影分明,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玩闹,偷蘸了水在棋盘外的空落抹画。不时便聚满了人,扑着宽扇围观。大抵也都是附近的住户,彼此看久了棋也看出了几分交情。偶有两两低语轻叹,风拂不散。



黎簇坐在台阶上,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黑瞎子穿着背心短裤,开门从屋里大刺刺的走出,许是第一次目睹这人不修边幅的极致,狗尾巴草兀自抖动,人却怔愣着无话。他的目光自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拐到那劲瘦的腰部。再往下看,好家伙,这拖鞋配的...挺有品味。




黎簇肆无忌惮地上下扫着,蓦地,目光一凝。而话未出口,又得了一个脑瓜崩。黑瞎子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看什么呢?真要羡慕就自己好好锻炼去。”




黎簇本能一张嘴,狗尾巴草掉了。黑瞎子淡定的捡起来抖抖灰,作势就要插回人嘴里。黎簇瞪着眼睛呸了一声,摆明的拒绝。




黑瞎子也不恼,扬手丢了。“真在这蹲了一夜?”
黎簇想翻个白眼说这么明显的事你都看不出来吗,话出口却成了隐约带着两分委屈的埋怨,“这不都快饿死了。”



黑瞎子笑了笑,“走吧。”
“去哪儿啊。”
“跟着。”
“哦。”



“会下象棋吗?”黑瞎子和外圈的几个大爷熟稔的招呼了,就要挤进围观。好在他步子迈了一半,想起来身后还跟着个,转头低声问了句。





“不会。”黎簇特诚实的摇摇头。
这时他在黑瞎子眼里,一脸傻相。
“蠢。”黑瞎子没再回头,认真看起棋来。




说实话,黎簇是没见过这人这般接地气的。在他印象里,黑瞎子是个挺神奇的人。身手好,脾气差。会说拙劣的慌忽悠他,会在他饿的快当场去世时递来一盒味道不怎么地的青椒炒饭。虽然恶劣,但偶尔又荷尔蒙爆炸。
黎簇以为他就是个左手美女右手拿枪,身后小弟成片的黑帮大佬。但现实给了他无情的一巴掌。




不过也不错。
染着烟火气才是正常人标配,不像吴邪家里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冷面佛。这样也好接近。黎簇想。




黑瞎子看棋,黎簇看黑瞎子。他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避开阳光,视线不会花掉。他就倚着墙安静的站在那,从黑瞎子的眉眼到手臂的伤疤,他看得专注。




他不去想这些伤疤的来处,不去猜黑瞎子的过去,只是趁着这盘棋还未结束,不掺任何杂念的去多看一看这个人。





他得了斯德哥尔摩,那个吴鸦嘴好像说对了。
棋盘结束后,看着黑瞎子朝自己这边走来,做好被一个人甩下准备的黎簇顿了顿,低声问道,“回去?”





“回去吧。总不好让你一个小屁孩再搁我门口蹲个三四天,出了事儿还是我的锅。”
黑瞎子昨晚琢磨了下,让他住下倒也真不是个事,等这小子九月份复读的时候再赶回去也就是了。主要是这一个月里有人给他做饭扫地收拾屋子,帮着打理铺子,还能当个人工洗衣机。赶巧他用不习惯机器。有个免费劳动力还是不错的。



打着收免费小工的无耻心思的黑瞎子没看到那一瞬间,黎簇眼底掠过的光。
“那就谢谢了。”




“不过话说前头,活儿你得干。咱不收闲人。”
“知道了。”黎簇嘀咕了声葛朗台,一个脑瓜崩如期而至,这回他照样骂了一声,但却带着笑。





回去哪儿。
你家,以后也是我们家。
黎簇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黑瞎子,想象里的场景一波波泛上,把他拍进少年心事。但很快他发现,他被拍进的其实是家务的海洋。





喂,110吗,这里有人非法雇佣童工,并且肆意榨取劳动力价值。请快来带走他。
黎簇对着满盆的清一色黑衣服,木着脸很不友好的在心里竖了中指。

【黑簇】少年臣.1

/算是个片段集,想到些什么就写些什么
也没什么一定贴合时间线和情节的内容
不过自娱自乐,我写个热闹,你们也看个热闹/



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的那一天,黑瞎子在自己的眼镜铺子享清闲,懒散的躺在从便宜徒弟那敲来的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椅沿,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他是无心去凑那个热闹的。即使对方是阔别多年的老友。嗯,勉强可以这样说吧。如果那位的失魂症没犯,交情还是可以谈一谈的。想到这,他低低地笑了笑,零碎的片段浮光掠影似得经踏眼前,不由地,他开始想起那些沙漠里迎风吃灰的日子。对了,那时候吴邪身边还跟着个有点儿意思的狼崽子,不怎么好糊弄,少年气儿挺重。他是有那么几分兴趣的。




可惜了,以后怕是没什么再见的机会了。黑瞎子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惋惜。总归也就那么几分的兴趣,淡着淡着也就去了。不过人这年纪一大,杂念就一茬茬的起,像他惯是个无心的,如今也沾了些去不净的烟火气。





看看这话说的矫情劲,难不成还是什么不食谷粟的仙人?黑瞎子一边漫无边际的想些有的没的,一边惦念起柜子里那瓶好酒。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解雨臣私藏里扒拉出来的啊,赶上今天这么个吉利日子,不喝一杯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想着想着他便有些心痒痒。





接连续了三杯,黑瞎子默了下来。
到底是沉了些许寂寥。
哑巴和小三爷一个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却也不是他该操心的。难得的,他叹了口气,“这年头,孤寡老人没出路啊。”





门铃响了一阵,他本没什么心思去理。被烦了一会儿也就不耐起身出了小院,说实话,瞧见那双眉眼的时候他愣了一刹,“呦,怎么跑我这了。”





黎簇有些堵,他盯着那人的反应,由开门时浅显不耐,到倚着门框的惫懒,微微上挑的眉和隐约涌入鼻腔的酒气,一并把他打好的腹稿挑到了天外。





“你信命吗?”黎簇呆头鹅的问了句,至少在黑瞎子眼里就是呆头鹅的模样。蠢毙了。





一开口,黑瞎子有些懵。他没搞懂这小孩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信。”
但他利索答了。




“要是不得不信呢。在不得不信的处境下。”黎簇还是那副神情,却无端带着些肃穆的味道。黑瞎子看着好玩,虽觉得这孩子八成受了刺激脑子临时出了点儿问题,但也就顺着他的话应。





“那就,干他娘的。”




黑瞎子回的干脆,这回答虽在黎簇意料之中,但不可避免的,他顿了顿。
眼前的人惯常的一身黑,衣着是原先的样子,性子也不曾变过半分。恣意,洒然。




就在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黑瞎子直截了当的给他来了个十分不温柔的脑瓜崩,“毛都没长全的小崽子学什么深沉。”





黎簇下意识骂了声,回神了又摸了摸生疼的脑门,憋了憋,看似没什么好气,实则颇有几分小心。“还不是被你们这群人带的。”





黑瞎子嗤笑一声,也没揪着这个话题。“行了,说吧,千里迢迢从杭州过来想干什么。不会是小三爷的意思吧?他现在不应该...”





黎簇一时的热血上头,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接着在黑瞎子愈发不耐的目光中鼓足勇气,“高考失败被我爸赶出来了,吴邪那的人说他走了,以后也可能不回去了。我没地方去。”





“我没记错的话,高考成绩下来是七月份。现在八月份,合着中间这一个月你是露宿街头?你那好兄弟,就是我那便宜徒弟,没管你?”黑瞎子好容易想起来苏万这号人。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舍近求远。





“人都有对象了,我总不能赖他那一直住下去。”黎簇张口就给好兄弟还处于暧昧期的女同学上升为女朋友,硬着口气打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寻个由头。






少年总是躁动个性,日思夜想难免念念不忘。大着胆子找上门来实属情理之中。
当然,黑瞎子摸不透这其中门窍,只觉得抓不着头绪。“我说你这小崽子,是不怕死怎的。”他的语气带着些惊异,或许是没见过这样的愣头青。“我这不养闲人,也没空处。”





虽说金盆洗手年岁不短,圈子里的水却只深不浅,危险日日都在,没有你不去它就不来的道理。再把这少年扯水里,他还真没那么没底线。不过对其来意,他总抱三分狐疑,只是一时还说不清哪里不对。





眼看黑瞎子要关门,黎簇有些急。伸手去拦,嘴里也念个不停。“别啊,黑爷你忍心我冻死路边吗。”



“这个天气你要是能冻死我敬你是个人才。”



话毕,黎簇眼睁睁看着门啪的关上,毫不留情。
夏风萧瑟。人也萧瑟。
黎簇的心比他的人还要萧瑟。





/同居进行时,下一节黑爷就会让鸭梨进院了/
/再重复一次,没什么逻辑和时间线,就不要纠结感情线以外的东西了/

真的不想看到越来越多的唐七

君子修身立世,以何为先?
无愧为先。

心疼HJ老师
痛心一众盲者
何以浊至此
何以无知至此

【跨剧组】黑瞎子x罗浮生 破曙.1

#私设提前了盗笔时间线
#本质还是和戒面的小情话衍生
#后续是会有的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其实没有什么近乡情怯。所念更多的反倒是紧摞的文件夹和冰冷的医疗器械。来往这五年,柏林的长街混着老四九城的窄巷,模糊成了记忆里放亮的光影,没什么看得真切,也没什么看不真切。



码头远眺是劳力工人短褂小衫,近看则是满目的洋装。不知是每一日如此,还是日日如此。提裙的淑女和躬身的绅士,一瞬间的情景倒转,柏林大道的冷色调已经改变了潜意识里的人声喧闹。这种感觉就像黄昏时退潮翻出的白浪,勾勒落日为海岸镀上的薄淡金辉,是很难说清楚的。



到底是不一样了。




东江是个好地方。不像长沙有那么深的水,淌起来的温度直烫到眼底。更没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杂线头,乱糟糟的碍眼碍心。从前留的三分名气也随自己同去了大洋彼岸,留给了手术室外的窗棂和飞过广场的白鸽。不过往好里看,没有人认识你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说明你是自由的,不受那些条框人际的拘束,自是落得潇洒自在。可话又说回来,凡是世人,哪个不是一身烟火红尘气,要么表露在外要么收纳在心,怎能不受限。不过是各人方式不同。




我想自己还勉勉强强算得上一个收纳在心的。




我还记得临别前导师说的话:如果你遇到一个肯让你主动摘下那层防备的人,当然我指的不只是你的墨镜,还有那下面藏着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愿意完完全全展露出来,那么我想,你一定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




我自认是个薄凉成性的。因此对这话我是不相信的。本来就是没可能的事情,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清政府倒台也好,旗汉一家也好,纵是泼天的富贵总也有化成流水的一天。能留下的无非只有自己。多变总是人心,前脚还在甜言蜜语后脚便翻脸无情的事儿见得多,尽叫人拿不准这二两不通窍的顽石。而既看惯人情冷暖,能打动自己的早是寥寥无几,刨出去那点儿残存的珍贵,无谓的东西总是占着生活的主体。感情隶属其中,自然也一样。





我是这样想的。
至少原来是这样想的。




五年前我见过一个人,到现在还不时在脑海里晃悠。只能说松江码头的那一战确实精彩,就算是看热闹也能窥得几分热血沸腾。那人有着异常利落的身手,转身逼退众人时的那双眼眸,更是刻在了心尖,再难忘。
荆棘缠着发热的枪膛,他就是那朵用血染就的红玫瑰。





五年后我在码头再次看到了他,这个时候他的身旁多了一个姑娘。看得出来那姑娘对他是有心思的,只是不知道这位能不能体会其中真谛。我眼看着他面上增了无奈,低低地笑出声来。




身后的人催促我快些下去,我移开了目光。




美高美的气氛不算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既然要接活儿,又是主顾点名定的场所,总也不好折他的面。毕竟开出的报酬还是蛮可观的。我没想过在这种情景下再次遇见他。



众星捧月。




这和我印象里的人有些出入,便不由稍稍出了神,作陪的姑娘敬了酒,三言两语间交代明白这位玉阎罗身家背景。




倒是个妙人。
一句下了定论,我看见他朝我走来。




意料之外的交流。
他问的问题让我再度愣了神。
擂鼓闷声鼓噪耳畔,这时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说不清是什么具体的心情,但我似乎依稀懂了导师的意思。我迫切地想折断荆棘,摘取玫瑰。





不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那么珍贵的。隐去墨镜下泛入眼底的兴味和欣赏,我笑着敬了他一杯酒。




我拒绝了他。
但我想,这只是开始。

【雪花】故人归

#傅红雪视角,不算文,是自戏形式,留白处很多。
#原本是为了圆和戒面的私设,也算是个纪念。
    希望lof不会遇见熟人
#故事的结局就是傅红雪和花无谢在一起了,扛起he大旗

01

思忖数日终下决心,身负血仇难以成家,怎好误其一生。何况此行生死难料,回路近绝。故虽有不舍只得推拒。摩挲发簪触感粗糙,光泽不显状极寻常,却是历经多日细细打磨而成。小心插于她发髻,低眸视线相对,本就不善言辞今更频频停顿,难得缓下语气浮一二情绪,只道是临别赠礼勉强算得心意。


闻她有一物相赠,稍有欢喜,依言闭眸暗自猜测。预想惊喜尚未等到,利刃狠准刺入心口,凉意合痛楚袭上,启眸面上震惊难掩。


为什么?
由身至心如坠冰窟,透骨寒凉渗髓。风灌伤处似触心脏,般同无间业火,烧灼不息。处此极致两重,痛难言。渐有窒息,手把匕柄唇动吐疑。






念起与娘索求银两予她赎身,入目发簪更是讽刺,此刻不只有被背叛的艰涩,尚有真心被丢入谷底肆意糟蹋的沉痛。为己,亦为她。






见其面有顾恋似有转机,心下存希冀,而失重感骤袭,受这一力身坠深渊,耳边风声呼啸,决绝犹在眼前。重力相撞断骨声沉,痛感延至四肢五骸,眼前发黑无力起身,咳出鲜血染红衣襟。闻有人声,趁尚存一线清明,勉力启眸稍稍抬手,心中惟有一念。






我不能死。


救我。




02



“你是谁?”




近身面孔陌生,本能警惕探枕边黑刀,未得。唇有干裂嗓音沙哑,手扼其腕眸光冷厉。杯盏落地水珠震出,其似未脱少年心性,拧眉抿唇委屈抱怨,身有正气难掩。而后忆起昏迷前刻耳边人声,稍遣疑心。




“抱歉。”




汤药苦甚黄莲,不及心中万一。指捏碗璧仰首饮尽,欲躺之际视线骤移,如玉掌心置蜜饯,听其关心不似作假,怔而不语。试探接过尝得甜腻,五味杂陈低声道谢。





多日相处显其品性为人,认可之余渐生妄念。夜间勉力而出,靠屋远观。星光合月光衬他眉目出尘。便如春风过广降雨露,荒芜原野凭生绿意。回神以手作挡,轻咳提醒。





“夜里寒气重,进屋吧。”





远避红尘,隐匿此间。林野狩猎临溪作渔,山泉烹茶采果为食。于世外之境,几多沉湎。而宿怨压身昼夜难忘,伤势渐愈存告别之意,起身出屋不见踪迹,负刀而寻。桃源惊鸿一瞥,只见他折花轻嗅,晨光落眼底。顷刻,天地失色。





“花无谢。”





回首笑如清风朗月,低唤出口继而怔愣。对其目光攥指复松,敛眸隐动容。





“没什么。”





03



杯盏相碰,交清脆声响。不擅饮这等烈酒,入口呛极。摇首不顾劝阻,执意复斟。三杯两盏过,坛内余近半,对饮渐交心。繁琐信息抽茧剥丝得关键讯息,明其离家原意。壶空抬眼将欲取,忽见对坐眸泛水光,后有面泛潮红醺然不知所语。揣其所想归咎扰人旧事,寡言慰其境遇,怎料反受其问因何伤重,声顿缓回。




“识人不清。”





相对无声抬盏欲饮,中途得他搭指按下,不明其意。见其骤起倏近,目露迷离指抚眉目,余温递至面颊,引一刹悸动。

“你干什么?”

复冷声,拂其指。怎奈不依不饶,想是神志不清,纵他无礼。石子击水漾层层浅波,轻颤渐淡至无,巍然稳坐以眼观心。




“我带你去中原,走遍大江南北。你找不到的终点我陪你找,你失去的家我还给你。”





附耳低语打破面上平静。震山石静湍流,寂然天地独留此声。浪翻滔天惊滩涂鸥鸟。便如腐草为萤,枯木逢春。




“你...”




本怀妄念,既触便一发不可收拾。只恨不能一场酩酊忘却人间事,便携他并肩同游,江河山川,兰舟纵马,终老袅袅炊烟。话出人已醉,伸手接入怀。视良久,扶于榻。不作告别,只身而去。






我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要背负仇恨踽踽独行,不曾想还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就像照进黑暗的光,于无垠荒野生生辟出前路。那些过往与烈酒长风相伴的平静,早该习以为常的孤独,霎那间都变得难以忍受。





如果我不是傅红雪,那些夹缝求存,见不得光的心思,无需深藏心底秘而不宣。那些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千百次的场景,或有机会一试。




可我是。

所以我必须走。



04



耽搁数日重返大漠,无名居折簪断念。与母会面三缄其口,以伤避其盘问,后有筹谋潜入万马堂。回栈憩小间遣小二,筷挑阳春面清淡无味,与近日所食稍有不同。出神之际旁挤一人,不消抬眼也认得,任他寒暄客套吝于理会。



拗其不过下楼入堂,说书人激扬评断,文人将帅史书记载,尽述于口。无甚兴趣,谁知其话音一转,论起京中轶事。





“想是那泼天的富贵承了累世的恩宠,观那花二公子也是人中龙凤,出身样貌单论其一都叫旁人羡煞。如今蒙了皇恩浩荡,奉旨迎娶公主入府,也当算一桩顶好的姻缘,人人称道。”





往后诸般皆不曾入耳,单这几句零落刮入血肉,生叫人受那剜肉剔骨之痛。付此身入九幽,入目十殿阎罗不若此言可怖。一声拍木淌忘川,惊神醒急于求证。





足尖点地身掠一线,转瞬登台近其身。“你方才所言,....”




凝塞喉头竟有惶然,顿作平息再度启唇。“可为真?”





其面露不耐拂手作驱,无甚耐心横刀抵其颈,厉声冷语浑似鬼差,下刻即可取人性命。得其唯喏应声怔愣原地,喃声否定不可置信。




“不会。”




半晌收刀下台,回屋收整行装决去意。侧追急问懒于应,入厩牵马翻身而上,拉绳作御。此去长安迢迢,但愿追及婚期。





花无谢,等我。




05


“对不起,为了花家,我不能走。”


长鞭过脊背,翻作交错血痕。一一受下闷声不语,所念尽是那日相见。近有朝思暮想,情念翻涌难抑,然其决绝而拒,无半分迟疑。舌尖泛腥甜,默然无声。火盆掷冰,咚然熄光。霜由人间延彼岸,一瞬风雪遮天。



黑衣染赤,唇抿至白静听训诫。凭生自厌自弃。只道是命数天定,又何必挣扎求存。只羡蜉蝣朝生暮死了无牵挂。



“傅红雪,你不配。”



三字挑破淋漓伤疤,狠绝打散执念。而细想往日漂泊,却为真实写照。一气走岔逆脉伤腑,恰一鞭至,身有踉跄以手扶地,呛身前一片血色。



“是我冒昧了...”
遥想当时狼狈,错其目光而去。初时匆匆,似有虎狼逐。后渐缓,举目全然陌生,不得路。顿半晌,天旋地未转,迈步行无边际。至街贩叫卖声停收摊归家,至长亭送友人牵马回,至雷劈长空天雨瓢泼。仰首惘然,不知去处。



当时明月犹在,故人不复归。




“花无谢...”
藏名入心底,拭唇畔殷红,面复平静直身认错,顺遂母愿赶赴万马堂。



本就深陷泥沼,毋须牵连他人。偶有过路客,亦与己无关。不过就此断念,纵此后千山独行,不回顾。



06



正逢两家结秦晋之好,张灯结彩满目皆为喜庆正红。礼箱横于外街,远观成一线。而宾客盈门,其数难计。向来传道中原武林人才济济,不知聚此几何。握刀战意高燃,思及十数载仇怨今朝可报,又谈何怯?便叫你喜事成白事,一偿双亲夙愿。



“马空群,出来受死。”
言简意赅吝与这老贼多说一字。入遇阻,抬肘刀未出,仅以鞘击退。冤有头债有主,不愿多造杀孽。奈何形势所逼,不得为之。一等武者成合围之势,立其间而无惧。有风掠耳,侧避其袭。骤然甩刀出鞘,裂腰腹洒猩红。




“不想死的,走。”
本意警示,无起效。终展杀意。足尖左撤蓄力于腕,迎面来者汹汹,败势成。扬手横刀光过眼,迅若惊雷不留反应余地,扫半弧劈入人群,刹时血肉横飞。




恶战不至终,正主不出。可似此般源源送死者,不外乎是蚍蜉撼大树。倒地不论伤势皆无力再战,仅得气息稍急。入眼黑衣人面兽心,提刀沉声问罪。
“当年梅花庵惨案,你当万死。”





强辩为意料之中。一言不发提刀而战,渐占上风。娇喝合银光,回手劈落剑断两截,少女姿容可倾城,却无怜惜之心,一击斜上自下豁出完整刀痕,正待补招取其性命。厉风激重警惕,回身刀打暗器其二,余一没入左肩。




指搭锐端直接拔出,不过一瞬,唇未动身稍颤。再交手,刀剑相对,提内力灌注刀尖,抖腕再击毁其剑,将其生生逼退两步。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其早不堪为敌,何况空手。且慢二字并无实效,当即便欲封其喉。怎想乌云蔽日四字一出,目触伤口黑血竟有释然。再不犹豫一刀绝其生机。近尸身,枭其首。总是大仇得报。




“父亲,如今,您可瞑目。”




07


中原的雪较之域外,没了刺骨的寒凉,悄然而至融而不觉,纷然飘落间便覆了所见茫茫。蓦时天色处晴暗之际,隐隐似漏了一角天光,落白浅重不一,映衬古城,肃穆间添几分清润。





往年这个日子,大漠依旧黄沙蔽日,沉沉得压着旅人迈不开步。无名居许是会热闹些,却也不过是声色犬马,风月无边。留几坛酒饮罢即做歇息,又怎比得如今阔然天地,心里存有念想,天地随之明朗。而问念想为何,他之安好。





城墙之上背倚两隙之间,拂面风卷零落雪花,阖眸渐定心。静坐多时至夜,雪后初晴,月出皎然,澄亮透净揉入心底,掀五念杂起。





恍然回顾,一人眸光清亮,笑颜犹胜此月。念过往,相处时日此生难忘,画面浮跃眼前,声犹在耳。似驻昨日,愿不前。奈何道相背,毒无解,悔之无益,此时徒有手侧黑刀为伴,顺应因果,无憾。




他值得更好的。





不愿多思,平息止纷乱情绪。立身一捧微凉,静待其融。至化成水渗于指缝,抬眸视此方天地。回顾是万家灯火,远眺是浩然苍茫。前方早已无路。





我生来背负仇恨,所有温暖美好注定与我无缘。这其中亦包括你。
若得日后相见,望擦肩,不相顾。





08



似有蚁虫于脉噬咬,痒入骨髓。麻延躯干,僵且无力,挣扎而起扶柱强立。灼心之痛且作寻常,冰火两重却是难耐,趔趄之下失力扑地。颊沾薄尘,身微蜷,攥刀指节近白。




中毒始今不过半年,忽发不知何故。咬得唇齿溢血,模糊视野闯入游动淡青。嘶嘶声近,凉意袭身。绝望更甚,却已无望挣避。




“花无谢...”
艰难吐出断续字词,毒牙刺颈渗毒入血。双目立时充红,血丝重至瘆人。两相冲撞,青筋暴起,难捺煎熬。咳血浸衣融为一色,眸渐阖,天地失光,昏沉不知所处。再咳黑血半跪于地,摇烛因风散,意识破碎归寂。




醒时咽喉搁白刃,厉眸色。趁其失神不决,劈手而夺反指其喉心,刺半寸酿血线,熟悉面容引手下滞缓。
“翠浓?”





一番浮沉娓娓道来,有感身世祛戒心,抛匕于桌。暗探二字触坠崖旧忆,止水无波。谈及侥幸求活,四字解惑。
“以毒攻毒。”




此般造化,可算天意弄人?毒虽解,人不归,又有何义。眸愈黯。值此出神之际,左肩没一刃,并与旧伤一处。阖眸不发一字,任她拔匕再伤右肩,全然不顾。





忽而无声,启眸正对泪眼婆娑。一压一提再豁肩伤,带出血肉上翻。交刃于其手,正抵心口。“不是要杀我吗。”




半晌无回应,只见她不住摇首。无端悲凉。甩手弃刃逐其去。离栈归边城。



毒已解,却不如不解。
花无谢,我想见你。



09

关山一轮明月,离人无归心。冷辉落袖载醉意醺然,黑刀悬背同身晃,步乱无章偶有踉跄。长街空,无打更,扶墙噎酒气,眼尾上朱丹。




提坛坠,激浆如碎玉,滚珠恰入盘。失魄再还神,老妪对镜梳云髻,冬日却闻夏蝉鸣。侧首再听细端详,雕花笼,窄巷道,提灯错肩三更到。穿堂夜风卷流云,流云不见,风拢尘归。




火光熄,人声远,一点墨色晕染。倦倚石墙,余温烫痂裂,低嘲兀笑。红尘量劫谁人渡,道得分明,身溺难逃,死结难解。




醒揽曦光,晨露凝薄霜。对侧喧声闹,观是小贩出摊。将起迈步,耳畔有声引回首。凝眸一眼,再难移目。




“花无谢...”





曾离曾归,曾弃曾回。曾念念不忘,曾朝思暮想。而今终得回响。





战甲折寒光,血污留面颊。可是风尘仆仆?
与几处行人追问行踪,描述一一对己身。猜测初成形。心有惴惴欲逃离,足下千钧难挪步。有痴念燎火成原————再驻一刻。





待他回身,恰对目光,其怔而笑。一如初时,桃林三千灼灼,不及他。






万山鸣钟,百川竟流。
乌云弥散,天光破晓。




泪光隐现。





低首复抬,弯眸展笑。





世人无明,故生贪,嗔,怨。
世人贪婪,故生痴,执,爱。
我为芸芸众生之一,是柳枝沾了水扬出的泥珠。骨肉连筋是肉体凡胎,洗不去一身烟火。纵是在三清境走一回,也踏不出这凡尘。
故我非顽石,无痛无泪。
故我非草木,无心无情。
傅红雪,亦有常人之悲喜痴执。
而悲源于过往,喜,痴,执皆源于你。
我愿赌上余生,求一个知我意,懂我心之人,相伴相守,相携相依。




花无谢,你会是这个人。
你说过的大江南北,我们一起去。
你我,同行同归。

半篇随笔

镜面折光
虚伪包裹孤独
便如游荡的孤魂
撞入夜色沉沉

你看这空落人间



拂面的风有潭水的清寒
那是刮入密林时的流连
先在耳廓打转
接着翻了旋卷上指尖
这时我听见了风声中的呜咽
后来它奔向了远方
独留下一具空空的躯干
路过的蝴蝶于此停歇
零落四散的灰成了翅膀上的点缀

你看这空落人间

或许有过三分钟热度,但从来没有认真的追过星。
看了镇魂,磕的是巍澜,对演员可能没有太过用心。可自从各路人马掘地三尺也挖不到朱一龙的半点黑料,我觉得已经到了我的点。
于是开始四处搜他的采访,看他之前演戏的cut,追一些花絮和文章。更深的了解这位始终抱有一颗向上的心,对待演戏态度认真的演员。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有明确的目标,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他的火不是没有道理,是这十年的沉淀促就了如今的他。
知世故而不世故,是多么难能可贵。勿忘初心,听着简单的词做起来有多难。
而他做到了。





他的出现,就像照进无尽黑暗里的一缕阳光,温暖明亮。
从此漫天星光都是你的模样。






愿您前途似锦,未来可期。

【巍澜/现代AU】茧(1)

#      沈·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几个马甲·巍
  x     刑侦队长·赵云澜
#没什么逻辑,看个热闹就好
#全文撒糖向,结局HE
#这里的惊鸿一瞥梗源图(后面几章再放)




夜间十一二点,小餐馆里零散的坐着客人,多是三两人结伴,神情或沉重或潇洒,在泛着油光的桌椅间劝酒畅谈。空掉的啤酒瓶凌乱的摆放在地上。看着是十分常见的生活情态。





“随便来些就好。”沈巍四下一扫,没看到约见的人,却被这烟火气重的人群吸引去一刹目光。喧声入耳,虽是自己选的地方,此时却也觉得有些扰。选了相对较偏的位置就坐,对迎上来的老板礼貌笑道。





“好嘞,您稍等。”老板来往也见过不少“贵人”,还算有点儿眼力。今儿这一位的气度,生是给过往那些人压了下去。应过声后也不多问,识相地去了后厨吩咐了几样尚算得牌面的菜式。





打发了老板,总算寻得空隙稍作休息。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疲惫如潮水涌上,沈巍愈发地困,只抿紧唇强撑着不入睡。虽来时已喝过黑咖啡提神,可却没起到理想的效果。他摘下眼镜轻轻按揉双眼,尽力地缓解 。






楚恕之的车开不进窄道,被他停靠在路边。看得出他很急,车门也只随手一带,便步伐匆匆进了短信中提的小餐馆。







沈巍坐得远,又得困意作祟,只早五步听出。去了惫态挂上惯常的微笑,一勾一抬间鼻梁上重新架了眼镜,“坐。”





“您这么急找我,不知是什么事?”楚恕之微低着头,坐姿端正似听训的学生。







沈巍习惯了他这样,便不多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案子,受害者已增至五人,可是警方到现在还没有破案。再这样下去,民众出于对自身安全的忧虑,舆论会累积到惊人的程度。”







“凶手的作案手法多变,在调过几位受害者的资料后,并没有发现和案情有关的线索,唯一一点共通性则是现场留下的认罪书。我们也正在尽力排查,收集一切可用的情报。目前初步确定了三名嫌疑人,已经加排人手日夜盯梢。”楚恕之叙述时铿锵有力,仅在提到认罪书时稍顿。






“认罪书?”沈巍自是注意到了这点,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案发现场一定会出现的东西。对死者生前做过的恶事进行总结。最后附一句:当杀。”楚恕之回道。







“调查报告现在还没送到我手上,说明上面对这件事的关注还不算太高。但如今对刑侦队成员去留的意见分歧有扩大的趋势,我先且压着。只是,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沈巍点明了这次约谈的目的,眉目是如旧的儒雅,只话中劝告意味浓厚了些。“你们都是刑侦队的得力人才,不要让他失望。”








“我们一定会尽早破案。”楚恕之不是受沈巍恩惠的正主,心知沈巍愿意帮忙是为了谁,憋着感谢道不出口。听得后话自己又从中品出几分失望,心中一紧当即做出保证。








瞧着他摆出深刻反省的负罪脸,从前的恣纵狂傲也没了踪影。沈巍蓦地笑了,“算算有两年不见了,你倒是真的变了。”






自见面起,楚恕之首次抬头与沈巍对上目光。“既然承您当初的恩德,您说的话我当然要听,自然也愿意改。”






“本来还想让你好好照顾念之,别总让他担心。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沈巍除初听时有些惊讶,想想楚恕之的性子,也就一笑置之。“你还有工作要忙,别因为我耽误正事。快回去吧。”






“是。”楚恕之再次低下了头,起身走出餐馆。






沈巍收了笑,拿出钱夹凝视着其中放置的照片,指腹细细摩挲,眼神逐渐柔和,“我想见你,可还不到时候。”一句轻到尘埃里的话,蕴藏着刻骨的深情。




另一头,赵云澜赶到殡仪馆。一番沟通,听管理人道最早两具尸身应家属要求,已于午后送去火化。余三具还在冰冻。





尸体完整性很好,足以确认死者身份。尸检报告出了之后,受害者的死因明确,也没什么好追查的。既然不需要复验,家属要求火化确实是情理之中。







送去火化的两位死者分别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和普通的高中老师。前者的罪状海了去,有生意场上给对家使绊子下黑手,害得那位破产跳楼,留了孤零零的妻女。也有为了单子贿赂高官,从香车到美人的光荣事迹。见者唾弃。
曝出这档子事后,这位受害者的两个儿子连带着一个私生女,迅速瓜分了他们尸骨未寒老爹的财产。不过那位高官更加凄惨,下调令没两天就发了下来,不管此前风光,他只得卷好铺盖灰溜溜的走人。







至于后者,是个虐猫狂人。披着人民教师的皮,做的却都不是人事儿。被凌虐的猫中,有他去福利站领养的幼猫,在街上捡的流浪猫,偶尔掺着几只网上订购的。下手的时候习惯拍照片录视频,再发到特定的网站。这些在认罪书里被揭露得清清楚楚,气得爱猫狂人大庆恨不得把他揪起来鞭尸。






其余三位受害者罪状不分大小,俱是恶行累累,没有哪个是好货色。可法律就是法律,他们做了恶,只能依法处理。你私自下手,就是违法。
赵云澜就曾对刑侦队的同事说,“我们也许暂时无法抓齐所有的恶,但我们自己,绝不能因此去袒护那些所谓有苦衷的凶手。在他们选择行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被他杀死的人一样了。”







大道理谁都会讲,赵云澜也是打心眼不想管这几个罪有应得的人。可他的原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法不容情,不是说着玩玩的。且不论职责,只为了那份他心中的公理,他也会坚持查下去。







“哎,这事儿办得。”赵云澜转了个身,额头抵着墙面,思绪沉沉。这次的案件不比以往,棘手得很。可直到现在,他推翻了无数猜想,还是无法捕捉凶手的意图。为民除害?见义勇为?这么大的手笔,不像啊。







“赵队....赵队,赵队!”郭长城站在一旁,颤颤巍巍的叫着人,骤然加重的一声惹得赵云澜双肩一耸,回头看去。“小郭,你怎么来了?老楚呢?”







“楚哥出发前接了条短信,就说有事先走。副队,祝红姐和林静哥又在出外勤,我就过来了。”郭长城看出他心烦,竹筒倒豆子似得交代。最后顿了顿,还补了尴尬的笑声。







“........”赵云澜默了两响,有心说点什么。考虑到这位和平大使的胆量,先叹了口气。“要是老楚在这带着你,我还放点心。”






“得了。今晚.......”赵云澜眼尖,瞥到墙角畏畏缩缩的身影,音量稍提。“今晚估计是没什么事儿了。等我去趟卫生间,回来咱们出去搓一顿。”







郭长城没能领会到这话中真谛,迷迷糊糊的宛如呆头鹅一般杵着,“哦....好。”







赵云澜点点头,走出两步又转了个身,“我没回来之前,可别乱跑。”余光扫着刚才人影出现的方位,依稀瞧见人向后退了退。“记住了啊。”有意给对方留出时间,表面老妈子似得叮嘱,心思却早飞到了身后。







郭长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知道了,谢谢赵队关心。您回来前一定不乱走。”



“好。”赵云澜忖度着时间也够了,随口应了便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赵云澜进了洗手间,敏锐察觉不远处拐角紧盯不放的视线,为对方这不熟练的业务感叹。而面上不动声色,五处隔间门皆敞开一眼扫去确认无人 。赵云澜进了左数第二间,锁好门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相同的消息发给了外出盯梢的三位同僚。也没准备立刻收到回复,关了页面竖起了耳朵,反手将手机揣回兜内。殡仪馆这卫生做的不错,空气中没有什么异味。一片寂静 中,只听得见平缓的呼吸声,赵云澜在心中计着时。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近。赵云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绷紧了身体。很快,脚步声停了,就停在他所在隔间的前面,赵云澜飞快瞟了一眼,血红色的高跟鞋看得稍显渗人。







“咚咚咚。”赵云澜后退了一步,和门保持了一定距离。他顿了顿,喉头滚颤带几分低笑,“里头有人呢。不过,您怕不是走错了。”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熟路。看着有人,就来问问。”这声音并不算难听,可无端的,听得总有几分不对。刻意压低的嗓子,有点儿哑,有点儿利,再细听了去,还有点儿尖细。就像唱高音结果没上去,还劈叉了的感觉。






赵云澜本想再刺几句,但一声尖叫打断了两人隔着门板的对话。“小郭!”心道不好,赵云澜抬腿便踹开了门,一个大步下去到了高跟鞋右面。也真正看清了这人的模样。






长发烫了小波浪,乍见面容还算耐看。这姑娘化了淡妆,眼影洒了金,眼线也描得不错,擦了薄粉,南瓜色的口红选得不错,衬得皮肤白嫩。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头上还戴着个.....赵云澜说不出是个什么款的帽子,反正挺好看。整体来看还行,就是那双高跟鞋不太搭。赵云澜先在两秒内对这身打扮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评鉴,明了‘高跟鞋’不是刚才鬼祟的人。





“你....”她像是被赵云澜踢门的粗暴动作吓到了,眼睛里迅速蓄了泪。





赵云澜看不得女人哭,此时揣着三分怀疑,又听了那边小郭的惊叫声,更没心思和她周旋,语速也像按了快进。“刑侦队办案。这门算工伤,归我赔。女洗手间你出了这个门直走右拐就到。我这还有事,先走了。”






“咔嚓。”临走前,赵云澜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没美颜没滤镜没找角度,直接给还在惊吓的妹子来了一张特写。拍完当即走人,毫不拖泥带水。








等赵云澜到了小郭之前在的地方,没见着人,警惕愈重。此时一声招呼自他后方传来。







“赵队长。”








赵云澜转身,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走廊此刻站着一个男人,也不怕他记着模样,就着倚墙的姿势和他对视。‘装x’。赵云澜在心中给了他第一个评价。







赵云澜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人。转回来打量身前这位时,发现对方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直往他身上瞅,恨不能透过衣服。赵云澜先是嘴角一抽,微转头啧了声状似恶寒,再回身挂着笑,而眼神凌厉。“不知您这,玩哪出啊?”

【巍澜】未来可期

私设圆剧版结局,并无逻辑。




夜尊的面孔狰狞可怖,黑色的能量破出他的额心,带出的人倒了一地。赵云澜的视线扫过,眼底欣慰尚存,神情已然凝固。透骨的寒意浇得他冷汗涔涔,他再顾不上惊喜,名为失去的恐惧潮水般袭来,翻涌出巨浪打得他翻不得身。目光所及的这些人里,有他熟悉的同事,朋友,乃至曾经站在对立面的摄政官,却独独少一个沈巍。





“沈巍啊沈巍....”赵云澜手肘撑地身形微动,面上痛色难掩,于喃喃中没了下文。眼角滚落的一滴泪有如重锤,砸了他一个天昏地暗。那种恍悟的痛搅合肺腑,压得他缓不出半口气。涌上的腥甜夹杂苦涩哽塞喉咙,噎得他吐不出半个字。





夜尊虽死却耗尽地星所有能源,一时天塌地陷,轰声不绝。赵云澜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被搀扶着跑出地君殿便勉力至极,待稍拉出距离,伤情恶化一口血呛出,踉跄之下已难起身。





生祭镇魂灯之时,赵云澜神智虽已浑噩,却还竭力存了最后一分清醒。烈焰焚身,似数次重蹈九幽,这痛楚让他脑海中凭现一人身影————那人有着温文尔雅的眉眼,和永远得体的衣装。只见他微扶眼镜,薄唇翕动抿七分清隽笑意,“云澜。”






赵云澜想说话,却已燃尽最后的意识。消泯前的一刻,他强自扯了扯唇,像是在笑。“你来了。”





自上古定下的誓约,卷着风中未散的尾音,尽数化为一声长叹。封藏魂火的坠子从松开的手中滚落,清脆一声似是茫茫中发出的回应。




“既你执意,


我便陪你走这一程。”




有你作陪,又何须顾念俗世身后事。
黄泉彼岸,我愿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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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接二连三弹出,江面波澜几泛。清风拂过,漾开的水纹未散,便又晃了几晃。赵云澜坐在石阶上,指尖还捏着一块石子,卡在将扔未扔的抬手动作,出神得想着什么。






“死猫,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带着谁来过这。我这脑子里吧,模模糊糊得总有个影,可不管怎么想,就是记不起来。”






黑色的胖团咕噜了下,伸出爪子往上一扒就到了赵云澜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再懒洋洋的喵一嗓子,尾巴一抬一收彻底窝起来。“老赵,你这是学我啊?还玩什么失忆。难不成是你哪天出门不注意被人敲了一闷棍,直敲得你去了三魂六魄?”






“去去去。”赵云澜把石子随意一抛,伸手拨弄团起来的黑猫。“不是,我是说....”







手机铃声打断对话,赵云澜接通后便毫不客气的拎起怀里死赖着的团子,跟丢石子似的往外一抛。死猫,有新案子了。”







一双修长的手映入眼帘,沈巍接住了猫,微弯了腰把险些飞出去的黑猫放到地上,作为安抚伸出手为它顺了顺毛。






隔着五步,赵云澜对上沈巍的目光。散落各处的碎片重新拼凑完整,始终看不清的人在记忆中沉浮,陌生而熟悉。





“可是有一个人跟我说,山鬼虽然应景,但是未免显得气量狭小,这世间山海相接,巍巍高峰绵亘不绝,不如再加上几笔,好凑个大名。”






“我接住了,你这一辈子,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我都再不会松手,哪怕你有一天烦了、厌了、想走了,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就算勒,也要把你勒死在我怀里。”





“我连魂魄都是黑的,唯独心尖上一点干干净净地放着你,血还是红的,用它护着你,我愿意。”





片段过眼掠成一线,还有什么不明了?
赵云澜一时百感交集,他看向沈巍,发现他虽是在笑,眼中却泛有泪光。赵云澜突然想起了两人的初见。昆仑与小鬼王的初见,他与沈巍的初见。






千言万语都在触到那泪光时打了怵。赵云澜哪里还有半分心思责怪。涌入的记忆险些让大脑当机,待回过神,赵云澜惟存了一个想法。“真好。”





他们能从那场浩劫中脱身。
他们还能再见。






细碎的光落了满身,赵云澜笑了,“哭什么 。”






沈巍没说话,赵云澜便主动走近,向他伸出手,“回家吧。”话音将落,赵云澜便听到了回应。沈巍握住他的手,骤一抬眼,一如初见。“好。”